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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云:七旬白发先生行走中国四十年 只为揭开民族体质“密码”


发布时间:2020-12-14

中华大地幅员辽阔,民族众多。每一个民族人民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人类遗传基因密码。或高鼻深目、或薄唇阔耳、或黑脸狭面、或圆头狭鼻。丹凤眼、卧蚕眉、杨柳细腰、虎背熊腰……这些神奇的人体密码隐藏在人们的容貌中,也隐藏在身高、体魄、肤色等人类体质的各个方面。搜集破解这些密码不仅仅是对我国少数民族生活研究有着重要意义,更关系着我国的工业生产、教育、卫生医疗等多领域发展。

在天津师范大学,有这样一位年逾七旬的白发先生——郑连斌教授,他用四十年的时间通过观察、测量以及生物分析等方法潜心研究我国民族体质人类学的日常。他率领团队走遍了祖国大江南北,行程超过30万公里,在国内率先完成了汉族、蒙古族等39个族群的体质研究,获得了超过6万人的400多万个有效体质数据,建立了全国最大的民族体质人类学数据库,勾画出了一幅详尽的民族体质地图。

“很多发达国家在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就已经完成了自己民族体质的研究,而我国的研究是从那个时候才刚刚起步。我们要奋力追赶,因为民族体质特征数据对于国家社会发展太重要了。我们生产服装鞋帽尺码大小怎么确定?学生上课时黑板挂多高?遗传疾病的迁移轨迹是怎样的?这些都需要广泛的民族体质大数据来支撑。”郑连斌说。

1983年,还是青年的郑连斌在学校泡图书馆时无意看到一本《中国八个民族体质测量》。正是这本小册子开启了郑连斌对中国民族体质人类学研究的科研“长征”。怀揣8000元的第一笔科研经费,郑连斌用三年时间跑遍了内蒙古110多万平方公里区域内的所有民族聚集地,完成了国内首次对蒙古族体质人类学的全面研究。

田野调查从来都是辛苦的。火车转汽车,汽车倒马车,肩背手扛,徒步万里。弯角规、直角规、马丁尺这些测量用的工具陪伴着他度过了野外的一个个日夜。艰苦,在郑连斌之后的工作中是常态。2009年,由天津师范大学牵头,郑连斌带领团队启动了我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汉族体质调查。东到浙江福建,西到西藏甘肃,南到广东广西,北到黑龙江吉林,团队在全国各地设置了测量点。为了确保数据的典型性,团队以方言特征作为大致分类,深入到中小城市和农村采集数据。

有些测量点分散在大山深处。爬山涉水,风餐露宿都是家常便饭。为了寻找这些散居居民,郑连斌他们住过5元钱一晚的旅社、仅用白饭充过饥、甚至冒着汽车滑入悬崖的危险。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郑连斌带队历时4年,测量了2.7万余名“典型”汉族人,获得了可观的一手数据,破译了汉族人体质“密码”。

团队成员宇克莉印象最深的就是郑老师对调研数据的珍视。她告诉记者,在工作中,每个测量对象要测80多项的数据,每一个数据,郑老师都严格要求不能有丝毫错误。每次测量后,这些填满了数据的表格就会渐渐一路装满郑老师的书包,沉甸甸的包被他像宝贝一样随时抱在怀里,甚至连睡觉时都枕在头下。他说,这些数据太珍贵了,无论如何不能丢失,因为它们得来太不易了!

在那之后,郑连斌还对少数民族体质展开调查。他走遍了全国22个省市自治区、200多个村庄,仅云南一省就先后去了12个地区探访了13个族群。夏尔巴人、摩梭人、屯堡人等族群都留下过他的身影。

三十年的辛苦换回了民族体质的“大数据”。目前,凝聚着郑连斌半生心血的中国人体质人类学专著已经出版了两本,分别是《中国汉族体质人类学研究》、《中国蒙古族体质人类学研究》,未来还有三本即将面世。

“其实人类体质测量并非是生命科学领域的热门,出成果很难。”张兴华是郑连斌的学生,也是团队成员之一。跟随老师学习工作十余年的时间,最令张兴华佩服的就是老师对科研的执着坚守。他说,自“人类基因组计划”提出后,很多研究者把研究方向转向了更易“出彩”的微观分子人类学领域,因为该领域发论文出成果的影响力更高,申请各类基金也更容易。然而郑老师完全不为所动,冷板凳一坐就是四十年,吃得了辛苦,耐得住寂寞,用青春岁月填补了这样一个空白。在郑老师的身上,张兴华看到了中国知识分子金子般闪光的精神。

“我们国家一直还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完整的民族体质数据,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去做。而这正是我热爱的事业,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做好这件事。”郑连斌说。

板凳宁坐十年冷,文章不谈半句空。郑连斌用一生时间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用行动展示了科学家的责任与担当。如今,72岁的他本可以闲下来在家享受天伦之乐,却仍然牵挂着未竟的事业,坚持与年轻人一起奋斗在大山里,在一个又一个散落在中国地图上的小村庄从事着他最爱的事儿。

“我希望能一直在路上,苦是苦,但乐也在其中!”就像他在工作杂记中写到的:天南地北洒汗水,五湖四海结情缘。愁累苦烦次第过,更兼几度遭危险。不愿人世平如水,喜将今生付流年。

或许,这就是一名老科学家的初心。

来源:2020年12月12日 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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